那摞纸看都没看,直接转手递给了旁边的吴谦。
“吴谦,你说,对不对。”
吴谦弯着腰接过账纸,翻了两页,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了郑尚礼一眼,又看了看苏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回……回大人的话。”
“不对,漏算了城北粮铺的新增商税和码头货运抽成,少了十贯。”
郑尚礼的脸刷地变了颜色,死瞪着吴谦,眼底全是怨毒。
这个叛徒。
苏哲把那摞纸往桌上一扔,看着郑尚礼,语气凉飕的。
“跟我耍心眼是吧?少算十贯,是想让我上报一个错误数字,好让华州那边参我一本?”
“继续算,算不对,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个县衙。”
郑尚礼的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已经趴了一整夜,伤口火辣辣地疼,连翻身都困难,硬撑着把账算了一遍,结果还是被苏哲一句话打回来。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苏哲,你别欺人太甚!我是荥阳郑氏的嫡子,不是你拿来折辱取乐的工具!你信不信……”
“威胁朝廷命官。”
苏哲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公堂都听得清楚。
“重打二十大板。”
郑尚礼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二十大板。
他昨天已经挨了三十,后背烂得没一块好肉,再来二十会死的。
“你不能打!”
郑元秋从偏房冲出来,挡在郑尚礼身前,指着堂上所有人,声音都劈了。
“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我郑元秋跟他不死不休!”
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程处默笑了,带着十足的不屑。
“嘁。”
“你算老几啊?整得好像我们多怕你似的。”
尉迟宝林也乐了,拎着刀从侧面走过来,声音洪亮。
“不死不休?跟谁不死不休?跟我爹尉迟敬德?还是跟程处默他爹程咬金?行,回长安我就跟我爹说一声,让他老人家排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