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拿出纸笔准备记录了,“张豹,一亩地大概能挖多少盐碱土?”
张豹挠了挠后脑勺,回忆了一下今天去挖土的经验,“差不多一平米一车,一亩地往少了说,六七百车没问题。”
马周的笔顿了一下,低头飞速算了起来,嘴里念有词。
几息之后他抬起头,眼底全是亮光。
“大人,我有个想法。与其由县衙统一安排挖土,不如分包到每一户。一家四口人,一天运个二十车绝对不成问题。”
“一亩地按六百车算,三车土利润一百二十文。六百车就是……二十四贯。”
吴谦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四贯,一亩废地的产出比上等良田还高十倍不止。
马周放下笔,抬头看向苏哲。
“收入高一些的百姓,一月也就四百文左右。咱们按四个人负责一亩地来算,一人一月给四百文工钱,既不亏百姓,县衙也能留下充足的利润。大人觉得如何?”
苏哲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桌面。
四百文。
够活,但也就是够活。
这些百姓穷了多少年了?
被地主盘剥,被贪官压榨,连三百文的工钱都能被赖掉。
他来华阴是为了搞死郑家没错,但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百姓愿意信他跟他干,他总不能只给人一口饿不死的稀粥。
“提炼细盐的利润很可观,让百姓多赚点吧。”
苏哲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一人一月六百文,一亩地四个人,两千四百文。”
马周的笔停住了。
六百文。
比他预算的多了整一半。
他抬头看着苏哲,苏哲正翘着二郎腿靠在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马周低下头,在纸上把数字改了过来,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他跟着苏哲的时间不长,但越跟越觉得,这个人跟他见过的所有当官的都不一样。
嘴上说着只为搞钱搞死郑家,手底下做的事却实在在落在百姓头上。
六百文。
对苏哲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话,但对华阴县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百姓来说,是一家老小能穿上新衣裳,年节能吃上一顿肉的底气。
马周攥着笔杆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庆幸自己当初在西市被郑尚礼欺辱时,是苏哲站了出来,更庆幸自己没有犹豫,跟着这个人来了华阴。
这条路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