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秋看着儿子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不会死的。”
郑尚礼怔住了。
郑元秋的声音压到最低。
“明天朝审,你把所有罪状都认了,一条不落全扛在自己身上。供词就说是你年少冲动,私自行事,跟爹无关,跟郑家无关。”
“你替爹扛住了,爹才有喘息的余地。爹活着,才能想办法把你从牢里换出来。”
郑尚礼张了张嘴,“可是……”
“听爹的。”郑元秋打断他。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只要爹还站着,荥阳郑氏还在,你就死不了。三年五,总有办法。”
郑尚礼盯着父亲的脸看了好久,最后他垂下头。
“好。”
……
翌日,卯时。
太极殿。
文武百官列队站在两侧,今天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人却来得齐整。
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官场,定襄县主遇刺一案要当殿公审,郑元秋父子是被告。
大殿正中央空出一大片地方,郑元秋和郑尚礼并排跪着。
百官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扫过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有人面无表情。
左侧第三排,郑元寿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旁边站着的崔义玄比他好不了多少,眼珠子不停地左右转,嘴唇干裂,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看上去随时要瘫倒。
他们怕陛下顺藤摸瓜,郑元秋供出什么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龙椅上,李世民的目光冷扫过殿中跪着的父子二人,又扫过左右百官的脸。
所有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殿内落针可闻。
李世民开口了。
“郑元秋,郑尚礼,定襄县主阿史那卓儿遇刺一案,刑部已查明始末,人证物证俱全,你们父子二人,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郑尚礼跪在大殿正中,浑身止不住地颤。
昨晚父亲的话还在耳朵里转。
把所有罪状都认了,一条不落全扛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陛下不必问了,事是我做的,从头到尾,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苏哲害我大哥在战场上断了两条腿,坐了轮椅,在百花园诗会上把我郑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在西市把我扔进臭水沟,让全长安的人看我郑尚礼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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