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闷闷的。
“苏哲大哥,我今天去隔壁两个县转了转。”
“嗯,然后呢?”
“苛捐杂税。”李承乾的手攥成了拳头搁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官道上修了新桥,城外铺了新路,看着漂亮亮的,可桥是百姓的血汗修的,路也是。”
“我问了路边的老伯,他家去年收了八百斤粮,交完税只剩两百斤。两百斤,他家五口人。”
“县令年的政绩考评都是优等,报上去的折子写得天花乱坠,什么开渠通路造福一方,可底下的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
“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只要上面的人看着数字好看就够了。”
李承乾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更低。
“苏哲大哥,我一直在想一个事。”
“说。”
“如果把民生列为政绩考核里最重要的标准,是不是就一样了?让那些官员不敢只顾自己往上爬,得先把百姓日子过好了再说。”
苏哲叼牙签的嘴停了两息,然后把牙签抽出来,丢在桌上,盯着李承乾看了好几息,脑子里翻了个遍。
这话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嘴里出来?
这份良知绝对不是渣爹教的。
老登精满肚子权术,教出来的只能是腹黑。
这种纯粹的,替底层百姓着想的心思,只有姨娘那种人才教得出来。
姨娘是真厉害。
苏哲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这想法,方向是对的。”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那……”
“但做不到。”
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李承乾急了,“为什么?”
苏哲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两手交叉搁在桌上。
“人的本性就是贪婪和自私,这不是骂人,这是事实。一百个官员里面,九十九个先想的是自己升迁,其次才是百姓。”
“正因为如此,能克制本性的人才显得可贵。世上多的是浑水摸鱼的,少的是真心为民的。你把民生列为第一标准,听着好听,可你想过没有……”
苏哲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
“官员一看政绩考的是民生,那桥不修了,路不铺了。反正修桥铺路花钱费事还容易出篓子,不干最省心。”
“桥塌了?塌就吧,跟我政绩无关。路烂了?烂就烂吧,又不扣我的考评分。”
“那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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