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纭愣了一下,“殿……”
“段刺史。”李承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状纸,你来写,一笔一划,不许漏一个字。”
段纭没有犹豫,起身取了纸笔坐到一旁。
李承乾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崔信明。
崔信明的脸色很不好看。
郑昌吉是郑家的人,他跟郑家的关系,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
“崔长史。”
崔信明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现在动身,去郑县,章贵说的每一条,逐一核实。哪家青楼是郑昌吉的,哪家的女儿被强抢进去的,哪些百姓被逼死的,全部查清楚,带证人回来。”
崔信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李承乾往前走了半步。
“崔长史,孤提醒你一件事。”
崔信明抬头。
“今晚官道上那十几个人,是冲着囚车来的。”李承乾的目光冷得吓人,“可孤,也在队伍里。”
崔信明的瞳孔缩了。
“郑昌吉派人截杀人证,刀剑无眼,孤差点死在那条路上。”
“刺杀太子,什么罪?”
崔信明的膝盖软了,整个人矮了三寸。
“死罪……”
“对。”
李承乾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静。“郑昌吉死定了,没有任何人能保住他。这一点,崔长史应该想清楚。”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郑昌吉完了,你崔信明要是还想跟郑家绑在一起,那就等着陪葬。
崔信明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冷得透骨。
太子今年还没满十一岁。
十一岁。
这手段,这城府,这逼人站队的节奏……
崔信明的舌头发苦,躬身到底:“臣领命,即刻出发。”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腿是软的。
堂上,郑昌吉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押送队伍里有太子。
他派出去的那些人,刀砍向了大唐储君。
完了。
彻底完了。
不管他本意是不冲着太子去的,结果摆在那里。
他的十几个人在官道上拔刀,距离太子不到三丈远。
这条命保不住了。
郑昌吉闭上眼,胸口那口气全泄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不牵连叔父和家族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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