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目光从长孙无忌脸上扫到杜如晦脸上,不紧不慢。
“如果陛下身边的近臣全是你们的人,太子身边的近臣也全是你们的人,那其他朝臣该怎么想?”
长孙无忌的表情变了。
杜如晦的眉头拧了起来。
长孙皇后接着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落在要害上。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你们跟着陛下打天下这么多年,位极人臣,本就树大招风。如果再把后辈全安排到太子跟前,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你们在结党,在布局,在为将来谋万世之权。到了那一步,遭忌惮的就不是别人了。”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遭忌惮的,是他们自己。
而忌惮他们的人,坐在龙椅上。
长孙无忌的后背凉了一层,下意识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的脸上没有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轻敲着,不否认也不解释。
杜如晦也回过味来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权势太盛,即便是圣君在位,也免不了猜忌。
古往今来多少功臣死在功高震主四个字上,他们读了一辈子史书,这个道理不该忘。
“皇后说得对。”杜如晦率先退了一步,抱拳躬身,“是臣失了分寸。”
长孙无忌也跟着低了头,声音收了三分,“臣也一时争竞了,不该。”
长孙皇后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温和但分量十足。
“其实我心里有个人选。”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长孙皇后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不疾不徐地说道。
“秘书郎,岑文本。”
房玄龄的眉毛动了一下。
杜如晦抬起头来。
长孙皇后接着说:“高真行年轻,有冲劲,但为官经验不足。太子毕竟才十一岁,去了郑县难免有拿不准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兜底。”
“岑文本今年三十四岁,为官已有十余年,才学过人,性情稳重,善于谋划,正直勤慎。他不是在座任何一位的人,也不依附任何派系,让他去辅佐太子,朝堂上挑不出毛病。”
安静了两息。
魏征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激赏,“皇后慧眼识珠,思虑周全,不任人唯亲。”
他转过身,正对着长孙皇后深一躬。
“能有此等胸襟格局之人母仪天下,是大唐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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