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论赞布大人说得有理,大唐既为天朝上国,自当泽被四海,好啊,孤答应你。”
……
殿外。
李世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右脚已经抬了起来。
完了。
这臭小子被人三言两语忽悠瘸了。
什么仁德?
人家拿顶高帽子往你脑袋上一扣,你就真当自己是圣人了?
说到底还是嫩了。
他正要跨出去把这场闹剧终止掉,身旁的长孙皇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袖子,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是怕丢人,怕的是陛下从此对承乾失望。
一个连使臣都应付不了的太子,如何承继大统?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脚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殿内李承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就是代价嘛……很昂贵。”
李世民的脚停住了。
李承乾的语气还是笑着的,但话里的温度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掉。
“三年前,突厥人跑到渭水河边,拿了大唐的东西。”
“突厥没了。”
殿内死寂。
三十国使臣的笑容全部凝固在脸上。
论赞布的身体僵住了,刚才还堆满笑意的面皮一寸寸地褪白。
李承乾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左扫到右,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那双眼睛不再是少年该有的清澈和温和,而是冷得刺骨。
“有个人教过孤四个字,恩威并施。”
“恩,孤给你们了。五文一盒,公道价格,你们的百姓用得起,大唐也不亏。”
“可你们好像不喜欢。”
大殿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杜荷站在侧面,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他跟着李承乾这些日子,从来只见过太子活泼跳脱的一面。
此刻站在殿中央的这个少年,背脊挺拔,目光居高临下,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
跟陛下站在龙椅前俯视群臣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