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紧接着又是第二块碎片，是早期人类抱团对抗天灾的场景，人人衣衫褴褛，却眼神锐利，哪怕绝境当头，也没有主动躺平认命。
两段碎片毫无关联，前后时间跨度万年，就这么杂乱地挤进脑海，没有逻辑顺序。
鸦清楚这不是主动回忆。
鸦心里隐约有数。不是他主动回想，是意识已经压不住底层记忆了。神魂外层控制力垮掉，那些尘封万年的碎片会自己往外冒，早晚要打乱所有时间线。
沉寂许久的零仓促唤醒算力，电子音滋滋带着电流杂音，断断续续：“浅层意识紊乱……记忆碎片溢出。第三阶段症状，无解，不可逆。”
现在的零关掉了九成算力，除了基础异常告警，不会再多说一句冗余内容，算力能省则省。
鸦没有回应。
他心底毫无波澜。记不清又如何，坚守这件事，早就不需要过往记忆当理由。哪怕彻底失忆，心底本能的不认同，也不会凭空消失。
“你不怕遗忘吗？”雷恩金雾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本能的困惑，“忘掉覆灭的起因，忘掉你一路独行的所有缘由，最后连自己为何坚守都想不起来。”
鸦沉默片刻，缓缓睁眼。
窗外夜色暗沉，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脸，眼下青黑浓重，眼底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光亮。
“记不记得，都一样。”
他视线放空，落在窗外空洞的夜空，眼神没有焦点，近乎失神。
走到如今，支撑他的从来不是过往的伤痛。漫长岁月反复冲刷后，所有理由都淡了，只剩刻进神魂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溯源。
就像人下意识躲避坠落，从来不会去想为什么。
屋内气温悄悄降了一点，晚风从窗缝钻进来，贴着脚踝往上窜，凉意刺骨。鸦穿着单薄的衣料，皮肤泛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却没有抬手拢衣服，也没有挪动身体取暖。
冷热、痛感、疲惫，这些体感都在慢慢变淡。鸦能清晰察觉到这种迟钝，却分辨不出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神魂和肉身，正在悄无声息地剥离。
零再次发出短促提示音，只有一声滴响，没有语音：“肉身神经感知衰退11.3%，同步消融进度匹配预期。”
提示过后，彻底回归静默，再无任何动静。
雷恩的金雾慢慢沉到意识海最底部，不再尝试和鸦交流。彼此都清楚，多余的对话毫无意义，改变不了任何结局，只会无谓消耗仅剩的本源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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