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鹿城锦苑别墅区。
陈江河推开家门,换下皮鞋,随手将满是烟味的西装外套扔在玄关的衣帽架上。他扯松领带,走到客厅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下大半杯。
妻子骆玉珠敷着面膜从二楼走下来,抱怨道:
“你怎么才回来?银行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问你厂里那笔三千万的过桥资金什么时候能还上。”
陈江河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叹了口气:
“今天商会开会,黄鹤跑路的事闹大了。大家都在想办法凑钱填窟窿。”
“凑钱?拿什么凑?”
骆玉珠有些警惕的盯着他,“你别告诉我,你要拿家里的钱去填别人的坑。”
“不是填别人的坑,是填我们自己的坑。”
“我们几个商量好了,准备把温州的房子打包卖掉一部分套现。今天约了那个德祐地产的苏孟,可是这小子心太黑了,开口就要我们六折挂牌。”
“六折?”骆玉珠一把扯下面膜,“这姓苏的心也太黑了!一套房子我们要亏大几十万?这不抢钱吗?一个破中介还拿捏上我们了,不行换个中介不就行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今天下午我跟老李、老王盘算过了,长三角能一次性吃下大几千套房子的,现在只有德祐。除了他苏孟,没人接得住这么大的盘子。”
骆玉珠听完,有些急了。
“那怎么办?要是最近银行上门查账,咱们可补不起这个窟窿啊!”
骆玉珠咬了咬牙,“老陈,要不咱先卖几十套?六折就六折!先把建行那三千万的贷款还上,反正这几年咱们在沪市和杭城炒房赚了不止一个亿,温州这边亏点,就当割肉止损了!”
“不行!”
陈江河一口回绝,“下午在茶楼,我跟老李、老王歃血为盟,说好了要抱团取暖的!谁先松口降价,谁就是温州商会的罪人,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
骆玉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老公。
“抱团?你管别人干嘛?!”
“黄鹤跑路的时候跟你抱团了吗?明天银行封咱们家别墅、查封厂房的时候,老李和老王会替你还钱吗?”
陈江河依旧硬着脖子争辩道:“妇道人家懂什么!这叫策略!我可是商会的副会长,自然是要做好表率,只要我们死咬不松口,苏孟那小子早晚得让步……”
“我让你副会长!我让你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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