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肠子,变成了他眼睛里最后的光。
“给他个痛快。”文砚说。
阿骨愣了一下。
“堡主?”
“给他个痛快。”文砚重复道,声音很平静,“他活不了了。让他少受点罪。”
阿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他走到那汉子身边,蹲下身,抽出腰间的短刀。汉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的恐惧突然消失了,变成一种奇怪的平静。他闭上眼睛。
刀光一闪。
汉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阿骨站起来,刀尖还在滴血。他看向文砚,文砚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重伤者。
一个时辰后,所有重伤的溃兵都得到了“处置”。
文砚让阿骨带人把尸体拖到堡外一里处的山沟里,挖坑埋了。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只有新翻的黄土,和几块压在上面的石头。那些溃兵生前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家里还有没有人,没人知道。乱世里,人命就是这样,死了就死了,像野草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去。
清理战场的工作持续到中午。
缴获的东西清点出来了:环首刀三十七把,短矛十八根,木盾十一面,弓五把,箭矢两百多支。皮甲九副,其中三副还算完整,另外六副都有破损,但补补还能用。还有溃兵们随身携带的财物——一些铜钱,加起来大概有七八百文;几块碎银子;几个银镯子,可能是从哪个村子里抢来的;还有几包干粮,主要是炒熟的豆子和粟米饼,加起来大概有五十多斤。
“粮食太少了。”老李看着那几包干粮,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人自己都快饿死了。”
文砚没说话。
他走到堡墙下,那里绑着一个人——孙队主。
孙队主还活着。
文砚那一刀刺得偏了些,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刺穿了腹部的皮肉和一层肠子。阿骨给他简单包扎了伤口,止住了血,但人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
文砚蹲下身,看着孙队主。
孙队主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文砚问。
孙队主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孙……孙虎。”
“哪里人?”
“冀州,清河郡。”
“怎么当上队主的?”
孙队主——孙虎——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才慢慢说:“以前……以前在郡兵里当个小卒。后来……后来郡城破了,太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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