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里有了光——那是吃饱了饭、有了住处后才有的光。
但文砚知道,这光很脆弱。
他走回堡内,慕容月跟在他身边。两人走到堡墙下,那里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算是“议事处”。棚子里有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着几张兽皮——那是文砚画的明月堡地形图和扩建规划图。
“户籍册怎么样了?”文砚问。
慕容月从怀里掏出竹简,展开。竹简上用炭笔写满了字,字迹娟秀工整:“现在堡内一共一百八十七人。原来的老住户六十三人,这几天新来的一百二十四人。其中汉人一百零五人,胡人十九人——有鲜卑、匈奴,还有一个羌人。”
“胡人越来越多了。”文砚说。
“都是活不下去的。”慕容月的声音很低,“那个羌人,他的部落被别的部落吞并了,他逃出来,一路乞讨到这里。那个匈奴老人,儿子死在战场上,孙子饿死了,他一个人走了三个月……”
文砚沉默。他走到棚子门口,望向堡内。窝棚区那边,几个胡人正在帮忙搬木料,他们的衣服和汉人没什么区别,都是破破烂烂的,脸上都是风霜刻下的痕迹。一个匈奴老人蹲在窝棚边,用石头磨一把生锈的镰刀,动作很慢,很专注。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慕容月走到他身边,“和我们一样。”
文砚点点头。他走回桌边,看着地图:“户籍要细分。按家庭分,按技能分。会种地的编入农耕队,会木工、铁匠的编入工匠队,年轻力壮但没手艺的,编入建设队。每队设队长,每天统计出工情况,按工分领口粮。”
“以工代赈。”慕容月说。
“对。”文砚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不能白养人。想要吃饭,就得干活。想要住得好,就得把堡墙修高,把房子盖结实。这是规矩,也是公平。”
他顿了顿,又说:“胡人和汉人混编。农耕队里要有胡人,建设队里也要有汉人。让他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住得近一些。时间长了,隔阂会少一些。”
慕容月看着他,眼神复杂:“赵大那边……”
“我知道他不满。”文砚说,“但这是必须走的路。明月堡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只靠汉人。这乱世里,胡人也是人,也要活命。我们给他们活路,他们才会把这里当家,才会拼命守护。”
他放下炭笔,揉了揉眉心。阳光从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