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在营地中移动,像蚁群。
“他们不会等到太阳完全升起。”
陈玄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砚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陈玄枢走到他身边,也望向高坡。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外面罩着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但也更显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拂晓时分,人最困,警惕性最低。”陈玄枢说,“他们会选择这个时候进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知道。”文砚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墙下的堡内传来嘈杂的人声,是老李在组织妇孺。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木料滚动的声音,女人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喧闹。但这喧闹让人安心——至少,堡里的人都还活着,都在为生存而战。
“我有一个想法。”陈玄枢忽然说。
文砚看向他。
“阿骨的夜袭虽然没造成太大混乱,但证明了一件事:敌人刚经历长途行军,又连夜布防,现在正是最疲惫的时候。”陈玄枢说,“而且,主力刚到,和先锋部队之间需要磨合,指挥系统会有混乱。如果我们能再给他们一次打击……”
“说具体。”
“派一支敢死队。”陈玄枢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人数不要多,十人以内。携带火油,趁他们拂晓集结、准备进攻的时候,从侧翼摸进去,专门烧他们的粮草和辎重。不需要造成多大杀伤,只要点燃一把火,制造混乱,拖延他们的进攻时间。”
文砚盯着高坡。营地中央,确实有一片区域堆放着大量麻袋和木箱,周围有士兵看守。那是粮草和军械。如果能烧掉一部分……
“风险太大。”文砚说,“阿骨他们刚失败,敌人现在警戒心最强。”
“正因为刚失败,他们才会以为我们不敢再冒险。”陈玄枢说,“而且,他们马上就要进攻,注意力会集中在堡墙上。这是最好的机会。”
文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东方,天空已经变成淡青色,云层被染上金边。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太阳就会升起。而那时,进攻就会开始。
“敢死队的人选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