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堡的位置,”陈玄枢忽然开口,“选得刁钻。”
文砚看向他。
“背靠山丘,前临小河,只有一条路能通到堡门。”陈玄枢说,“易守难攻。李浑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不是全靠运气。”
“他有多少人?”
“明面上,堡内常驻两百多户,能拉出三百壮丁。”陈玄枢顿了顿,“但据我打听,他私下还养着一批‘家兵’,约五十人,装备精良,只听他一人调遣。这些人,可能是他那个在后赵军中当校尉的堂兄给的。”
文砚没说话。
风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树影在地上摇晃,像无数只晃动的手。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个弯,李家堡出现在眼前。
确实比明月堡大。
堡墙更高,更厚,用的是青砖垒砌,不是土坯。墙头有箭楼,瞭望台,插着几面旗子,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堡门前挖了壕沟,吊桥放下,桥板厚实,能过车马。桥头站着四个守卫,穿着皮甲,手持长矛,腰里挂着刀。
看到文砚一行人,守卫挺直腰板,长矛交叉。
“来者何人?”为首的大声问。
文砚勒住马:“明月堡文砚,应李堡主之约前来。”
守卫打量他们,目光在护卫们的装备上停留片刻,然后侧身让开:“堡主已在堂中等候。请进。”
吊桥很宽,马蹄踏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文砚低头看了一眼,桥下壕沟里水不深,但长满水草,绿得发黑,散发出一股淤泥的腥味。过了桥,是堡门,门洞很深,光线昏暗,能闻到木头受潮的霉味和铁锈的气味。
进了堡,眼前豁然开朗。
堡内比明月堡规整得多。道路是石板铺的,两边是整齐的房舍,青瓦白墙,有些还带着小院。井台边有妇人在打水,木桶碰撞声清脆。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看到马队过来,好奇地抬头看,被大人拉进屋里。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还有牲口棚传来的粪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人烟稠密的气息。
“这边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穿着绸衫,脸上堆着笑,但眼睛很冷。
文砚下马,把缰绳交给护卫。陈玄枢也下了马,整理了一下衣袍。管家引着他们往堡内深处走,穿过两道门,来到一个院子。
院子很大,铺着青砖,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菜式丰盛:整只的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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