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良久,李浑忽然笑了。
笑声很冷,像冬天的风刮过枯枝。
“好,好。”他后退两步,重新坐下,“文堡主有骨气。既然这样,那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李某人为明月堡庆功了。至于联盟的事——以后再说。”
他拍了拍手:“来人,给文堡主上茶。”
茶上来了,是粗茶,泡得浓,苦得涩口。文砚喝了一口,放下茶碗。接下来的时间,李浑不再提联盟,只是东拉西扯,说些闲话。哪家堡主娶了小妾,哪里的胡骑又劫了商队,今年的收成估计不好。文砚应和着,陈玄枢偶尔插两句,气氛看似缓和,但底下那股冰冷的敌意,始终没散。
饭吃了半个时辰。
文砚起身告辞。李浑没有挽留,只是送到院门口。
“文堡主慢走。”李浑拱手,脸上又堆起那种假笑,“以后常来走动。”
“一定。”
出了李家堡,重新上马。吊桥收起时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某种沉重的叹息。文砚回头看了一眼,堡墙上,李浑还站在那里,身影在阳光下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他们上了路。
马蹄声重新响起,但比来时更急。护卫们绷着脸,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走出两三里,确认后面没人跟踪,文砚才稍稍放松缰绳。
陈玄枢催马赶上,与他并辔而行。
“李浑此人,”陈玄枢开口,声音很轻,“比我想的还要倨傲。”
“他以为吃定我们了。”文砚说。
“不只是倨傲。”陈玄枢摇头,“他提的那些条件,根本不是要联盟,是要吞并。三十壮丁,五百石粮——这是要抽干明月堡的血。他算准了我们刚立堡,根基不稳,不敢拒绝。”
文砚没说话,看着前方。路两边的田野荒芜着,长满杂草,偶尔能看到几块被人翻过的地,但很快又被荒草淹没。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看到马队,又惊慌地钻回去。
“他今天折了面子,”陈玄枢继续说,“不会善罢甘休的。”
文砚转头看他。
“李浑气量狭小,睚眦必报。”陈玄枢的声音更低了,“今日你当众驳他,他必怀恨在心。明面上,他可能不会立刻动手,毕竟明月堡刚灭了黑山帅,名声在外。但暗地里……”
他顿了顿,马匹踏过一个小水坑,溅起泥水。
“他可能暗中联络其他坞堡,孤立我们。或者,更狠一点——向后赵官府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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