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细作……堡主被迷了心窍……”
他停下脚步。
说话的人没发现他,继续议论:“要我说,就该赶出去。留着她,迟早惹祸。慕容部是什么?那是要吃人的狼!现在装得温顺,到时候里应外合,咱们全得死!”
“赵大哥也这么说……”
“嘘!小声点!”
文砚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暗暗。
他听出来了,那是赵大手下的两个人。他们以为这里没人,所以敢说这些。
文砚没有出去呵斥。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住处,他点亮油灯,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第二道外墙、箭楼、地道、训练场、屯田区……每一个标记,都是心血,都是挣扎。
窗外传来梆子声——亥时了。
文砚吹灭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堡内的声音: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的犬吠、更夫沙哑的报时声。
这些声音,他听了快两年了。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这个堡子,从几十个人,到几百个人。他以为自己在建造什么,但现在看来,他也在埋下分裂的种子。
赵大的不满,流民的抱怨,对慕容月的猜忌……这些不会因为一道墙、一条地道就消失。它们像地下的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等待爆发的时机。
文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想起慕容月站在篱笆边的样子,想起她手上的泥土,想起她含泪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赵大那个复杂的眼神。
两个画面在脑海里交替,最后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照进屋里,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文砚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明月堡的墙很高,很厚,但墙内的人在互相厮杀。血从墙头流下来,染红了土地。他站在墙头,想喊停,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慕容月站在远处,看着他,转身走进一片白雾里。
他想追,但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