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明月堡现在的存粮,总共也就七百石左右。交出去五百石,剩下的只够堡里人吃两个月。一百名壮丁——明月堡能打仗的男人,总共也就一百二十多人。交出去一百人,堡里的防御立刻崩溃。
这不是搜查,也不是抄家。
这是勒索。赤裸裸的、不留余地的勒索。
军吏看着文砚沉默,脸上的疤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堡主,好好想想。”他说,“是交粮交人,保个平安,还是等着大军压境,堡毁人亡。”
他勒转马头,这次真的走了。五十多个兵丁跟在他身后,拖着那几辆空车,退到堡外三百步远的一片空地上。他们开始卸车,从车上搬下帐篷、锅灶、柴火——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要在这里扎营监视。
文砚站在墙头,看着他们在空地上搭起帐篷,升起炊烟。午后的阳光斜照,将那些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片黑色的疮疤,贴在大地上。
赵大走到他身边,脸色铁青。
“堡主,不能交。”赵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坚决,“交了粮食,我们饿死。交了壮丁,我们等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文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帐篷上,落在那些兵丁身上。他们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在风中散开。有人在大声说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文砚能想象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明月堡完了。他们在说,三天后,要么粮食和壮丁送出来,要么大军开过来。他们在说,这个寒门小堡,终究是砧板上的肉。
“堡主?”赵大又问了一声。
文砚收回目光,看向赵大。赵大的眼睛很亮,里面烧着一团火——那是愤怒的火,也是决死的火。墙上的其他堡丁也在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也有同样的火。
文砚知道,这火不能灭。
一旦灭了,人心就散了。
“传令。”文砚说,声音很平静,“所有堡丁,分三班值守,日夜不休。弓弩手轮换,箭矢备足。刀盾手守门,随时准备接战。”
“是!”赵大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还有。”文砚继续说,“召集所有管事,到议事堂开会。老李、陈先生、阿骨——阿骨的伤怎么样了?”
“柳医女说,伤口没发炎,能走动了。”赵大说,“就是左手还使不上力。”
“让他也来。”文砚说,“能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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