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如果明月堡真的被屠了,他这个负责归义事务的长史,脸上也不好看。”
陈玄枢将信收进怀里。
“我亲自去送。”他说,“我认识路,也认识王融府上的门房。”
文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先生,此去晋阳,来回至少四天。”文砚说,“你可能赶不回来。”
“我知道。”陈玄枢说,“但堡主,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坚定。
“我陈玄枢读书三十年,空谈仁义,一事无成。今日能为明月堡五百余口奔走一次,也算不负所学。”
文砚拱手,深深一揖。
“陈先生,保重。”
陈玄枢还礼,转身走出议事堂。他的背影在油灯的光里显得很瘦,但挺得很直。
老李和阿骨也走了。议事堂里只剩下文砚一个人。油灯燃烧,灯芯渐渐变短,火光开始摇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像在跳舞。
文砚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腰刀。他拔出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刀锋很利,映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焦虑,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将刀归鞘,系在腰间。
然后,他吹灭油灯,走出议事堂。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堡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晃,将守夜堡丁的影子投在砖石上,拉长,缩短,再拉长。堡外的营地里,火光依旧,但安静了许多。偶尔有马嘶声传来,短促而尖锐,划破夜的寂静。
文砚走上堡墙,站在箭楼前。赵大正在巡查,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堡主,都安排好了。”赵大说,“三班值守,每班四十人。弓弩手二十,刀盾手二十。箭矢每人配三十支,滚木热油都备足了。”
文砚点点头。
“阿骨呢?”
“带人从后墙用绳索下去了。”赵大压低声音,“十个人,都是好手。柳医女给阿骨换了药,说伤口没问题。”
“好。”文砚说,“告诉守夜的兄弟,眼睛放亮些。堡外的那些人,可能会趁夜摸过来。”
“他们敢!”赵大啐了一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文砚笑了笑,没说话。他看向堡外的营地,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帐篷的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模糊,像一群蹲伏的兽。
三天。
文砚的手按在墙垛上,砖石冰凉。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钻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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