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冲过来,抓住文砚的胳膊:“堡主!下令啊!”
文砚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阵后的张横,张横还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堡墙,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八十步!”
盾兵已经近到能看清盾牌上的木纹了。文砚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粗重的呼吸声,混在脚步声里,像野兽的低吼。
完了。
文砚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陈玄枢没有来,没有信号,没有转机。他赌输了,明月堡四百多口人,今晚就要死在这里。
他的手缓缓放下。
就在他要开口下令放箭的瞬间——
敌军阵后突然一阵骚动。
文砚猛地抬头。只见郡兵阵型的后方,火把的光乱了起来,几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径直朝阵前的张横跑去。为首的那个人,穿着文士的长袍,虽然袍子沾满了泥土,虽然头发散乱,但文砚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玄枢。
是陈玄枢!
他活着,他来了,而且他不是被押着来的,他是自己跑过来的,身后跟着几名郡兵,但那几名郡兵没有抓他,反而像是在“护送”他。
文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陈玄枢冲到张横马前,两人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文砚能看到陈玄枢在激动地说着,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是文书?是证据?张横接过那东西,在火把下看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阵中的王军吏。
王军吏的脸色变了。他策马想往后退,但张横的亲兵已经围了上去。
接着,张横举起手,挥了挥。
进攻的鼓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