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阴影,那是连续几夜没睡好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很亮,像两盏灯,扫过东区,扫过西区,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恐惧、或期盼的脸。
营地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马蹄声——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但此刻没人关心。
“我都听到了。”文砚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冉闵下了杀胡令。邺城在杀人。南边在杀人。北边也在杀人。整个河北,已经成了血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东区:“你们觉得,我们应该顺应大势,把西区的胡人交出去,或者赶出去。这样,我们就能和冉闵站在一边,就能得到粮食和赏赐,就能……安全。”
汉人难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