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谷地的时候,带了一碗酸鱼,坐在棚子里吃。玉米地里的叶子哗啦哗啦响,风吹过来带着玉米花粉的味道,甜甜的,混着泥土的腥气。他把酸鱼吃完了,碗放在地上,靠着柱子闭了会儿眼。眼皮重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动静,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他睁开眼,什么也没有。棚子外面只有玉米叶子的响声和溪水声。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弯腰把碗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碗边,夹在胳膊底下。玉米地的垄沟还得再清一遍,野草又长出来了,得趁还没结籽赶紧拔。他扛起锄头,走到地头,弯腰,锄头下去,土翻过来。一下,一下,不急不慢。酸鱼的酸辣味还在嘴里,胃里暖洋洋的。他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玉米花粉的味道,还有泥土翻开后的腥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闻着踏实。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了,光线从白晃晃变成了金黄色,照在玉米叶子上,绿得发亮。他停下来,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天。天还早,还能再干一个小时。他弯下腰,继续清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