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蓝棉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的,脖子上围了条灰围巾,把下巴和耳朵都裹住了,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母亲从灶屋出来,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那包粑粑,掂了掂,笑了。"哎呀,你费这个心干什么,大老远送过来。快进屋坐,喝碗热茶。"
琳娜摇了摇头,说不进去了。母亲又问:"你过年在哪里过?"
"在亲戚家。"琳娜说,声音不大,呼出来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叔叔那边来人了,叫我去一起吃年夜饭。"
"那你一个人过去?"母亲看着她,把手里的粑粑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把围裙边角卷了卷,"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人多热闹,做了不少菜。"
琳娜抬起眼看了李昂一眼。李昂正在院子里把晾衣绳上收下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头也没抬,但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一下。
琳娜收回目光,对母亲摇了摇头。"不了,亲戚家等着呢,他们做了饭的。"
母亲没再勉强,转身进屋拿了一包红糖出来,用牛皮纸包着,外头又缠了一道绳子。"那你带着这个,自己煮糖水喝,暖暖身子。"
琳娜接过去攥在手里,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了。蓝棉袄的背影在村道上越走越远,拐过那棵大榕树就看不见了。
母亲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这姑娘,一个人在这边,过年都没个家。平时也不知道在哪儿吃饭,也没见有什么人来往,就她自个儿。你说她家里头……"她没把话说完,像是觉得这话问出来也没人能答,又咽回去了。
李昂把叠好的衣服抱回屋里,在里屋的床上一件一件码进衣柜里。他没接话,但母亲的话像一根细针,在他心里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有那么一点搁着的感觉。
大年三十晚上,天黑透了,院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烛光从红绸里透出来,在院子地上铺了两团暖融融的光晕。父亲在堂屋里摆了供桌,三炷香插在米碗里,香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天花板下面散成淡薄的烟雾。摆了果碟,上了酒,磕了头,说了几句请祖宗保佑来年顺遂的话,一整套流程跟往年一样,不紧不慢的。
年夜饭端上桌。炖鸡、腊肉炒蒜苗、红烧鱼、清炒白菜、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鼓鼓囊囊的,元宝似的浮在汤里。父亲拧开酒瓶塞子,给自己倒满,又看了看李昂,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