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舟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予,你出去。"
"我不出去!"林知予抓住他的袖子,声泪俱下,"你凭什么说了就算!你当初跟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六岁时候说的。"
"那也是说过!"
郑远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差点笑出声。
六岁。
好家伙。
六岁时候的承诺都能拿出来追溯,这债不比助学贷款还狠?
但林知予显然不打算给任何人台阶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验孕棒、试纸,我全做过了!不信的话——"她把那张纸推向周丽华,"这是医院开的验孕报告,四周了!"
周丽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她缓缓抬头,看向郑远舟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杀意。
"郑远舟。你给我跪下。"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郑远舟和林知予之间来回,没有一个人看我。
或者说——
他们不敢看我。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这个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我就是那个被骗来的冤种相亲对象。
是个笑话。
是别人爱情故事里的牺牲品。
一个多余的人。
我妈攥着我手腕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准备站起来带我走了。
但我没动。
我看着林知予的脸。
看着她眼角的泪,看着她微微上翘的嘴角——
那个角度只有坐在我这个位置才能看到。
那不是哭的弧度。
那是笑的弧度。
我又看向她拍在桌上的那张"验孕报告"。
然后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嗯。
挺熟悉的。
非常熟悉。
因为这张报告的抬头——省立大学附属医院——我每天上班都能看见。
而上面的格式和印章——
有一处不对。
科室章的位置偏了。
真正的附院报告单,科室章盖在右下角医师签名的正上方。
而她这张,章盖在了左边。
假的。
我慢慢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
然后弯腰,从椅子旁边我那个旧帆布包里,翻出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我这周要交给导师的病例整理资料。
我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了。
我抽出那张纸。
抬起头。
林知予还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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