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依然红着。
但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高冷禁欲的冷光。
是被什么暖了之后,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光。
"嗯?"我停在客厅门口,"看什么看?"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
"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
"郑远舟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茶泼你脸上。"
"不信。你舍不得浪费茶叶。"
我瞪了他三秒。
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
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
剥了一半,分了他一瓣。
他接住了。
我妈在旁边看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边哭一边笑。
"我的乖乖,我那台平板电脑,花得太值了。"
我爷爷摇了摇头。
"一台平板就把我孙女卖了,你这当妈的也是个人才。"
"爸!那叫投资!懂不懂?什么叫眼光!"
一家人在客厅里吵吵闹闹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铁观音的香气在空气里打着转。
郑远舟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我递给他的那瓣橘子。
嘴角那道弧度。
一直没放下来。
我想,这大概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吧。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
就是这种——
鸡飞狗跳之后的尘埃落定。
荒腔走板之后的各归各位。
吵完架之后的一起吃饭。
还有——
一台被当成定情信物的平板电脑。
和一条被记了一辈子的松鼠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