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石头，会记得。”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石头上。竹笛上，那根柳条的旁边，又多了一笔。不是柳条了，是一片荷叶。圆圆的，小小的，还没展开。
她闭上眼。
路在。雾在。人影在。第十个拐弯处，少女还在，但她不在路边了。她坐在路边的一条船上，船很小，只够她一个人坐。船在河里漂，没有桨，没有帆，就那么漂着。
“你来了。”少女说。
“我找到你的池塘了。”
“池塘还在？”
“还在。荒了。但还在。”
“石头呢？”
“还在。上面刻着‘小池’两个字。”
少女低下头，看着船下的水。“那是我刻的。写完诗以后，我拿石头刻的。我怕忘了。后来本子丢了，诗也没了。只有石头上那两个字还在。”
林欣怡蹲在岸边，看着船上的少女。“你的名字，你记起来了吗？”
少女摇了摇头。“记不起来了。太久了。”
“你姓什么？”
“不记得了。”
“你住在哪？”
“不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
少女抬起头，看着远处。远处有雾，雾里有光，光很淡，像天快亮又没亮的样子。“记得那天。夏天。很热。我坐在石头上写诗，写完了，去摘荷花。池塘里的荷花开了，粉的，白的。我摘了一朵，拿在手里。回来的时候，本子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后来我就不找了。诗被人拿走了，就被人拿走吧。诗会传下去，就行了。”
“但诗上不是你的名字。”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名字不重要。诗才重要。”
林欣怡想起王昭。王昭也说过同样的话——“名字不重要，诗才重要。”但王昭等了一千多年，等一个人把他的名字写回去。少女说她不在乎。
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你不在乎名字，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林欣怡问。
少女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一朵荷花。那朵花是白的，花瓣上沾着水珠，一闪一闪的。
“我在等一个人。”她说。
“等谁？”
“等一个人告诉我，那首诗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