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窗边握着竹笛的时候，那道光只在弧线末端停留了几秒钟就移开了，像是有人把那盏灯调暗了一格。她低头看了看那道纹路，颜色确实深了一线，像是一段刚被接上的笔迹正在慢慢干透，还差一点时间，等墨渗进纸里，就不再需要别人替它担心了。她放下竹笛，把它搁回茶几上，然后走进厨房，把饭盒洗了。水龙头的水冲在手上凉丝丝的，她关了龙头甩了两下水，没有擦，就让它自然干。然后她走回客厅，在茶几前坐下来，把那本本子翻开到最后一页。
纸面上的字还保持着刚才的状态。阳光已经移到了本子的封面上，她看了一眼神，然后把那支笔拿起来，在“后来我发现，走和被推着走，区别在于脚底下有没有路”下面，她写下了最后一句话：“现在脚下有路了。我得自己走过去。”
她写完这句话，看着那行字，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觉得胸口有一种很淡的松动感，像是之前一直别着的那颗扣子终于被人从外面解开了，不用喘气，只是那个位置松了一下，就不再勒着了。她把笔搁下，把本子合上，放在茶几的左上角，和那支竹笛并排放着。她伸手摸了一下竹笛的表面，那道弯钩的末端已经不再凸起了，像是竹子自己的纹理长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那道笔势已经接上了，像是一个人终于合上了文件夹，把它放回书架上，然后可以不再惦记它了。
她打开手机，给陆知舟发了一条消息：“那张铅笔画，还有别的吗？”
几分钟后他回：“只有那三次。但在我爷爷的笔记本里，有一个日期。1987年10月3日，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她终于问了自己该问的问题。’不是：‘终于回答了’，是‘终于问了’。你外婆用了大半辈子，才走到问自己问题这一步。”
她看了那条消息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在茶几前坐了一会儿。阳光已经越过了本子的封面，落在了那支竹笛的末端——那个“人”字已经完整了，像是一段走了一千多年的路，终于被一个愿意走到底的人接上了。她把它放进口袋，又在茶几边沿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本子和竹笛一眼。她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走进了楼道里。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干冷干冷的，吹得她耳朵边沿发凉。她往下走了一层，脚步不快不慢，像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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