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病房里响起了父母均匀的呼吸声，苏靖远也睡熟了。
苏晚糯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出了这个门，在戈壁滩上被狼追的时候，她没怕。
一个人摸黑在岩洞里给罗阎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也没怕黑。
可看到母亲手上那道没来得及包就干涸了的伤口，她心疼了。
第二天天刚亮，苏父苏母就起了床，照常要去食堂上工。
苏晚糯也起了，说想出门转转。
二老没多想，嘱咐了两句就匆匆往食堂方向走了。
苏晚糯等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才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
她自己其实也知道没必要偷偷跟着，可双脚就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走。
她远远地看见父母的背影消失在食堂大门口，便停在了胡杨树的阴影里站定，没有往里面走。
苏晚糯不想让父母觉得自己在监视他们，也不想让他们操心。
她只是想来看看，看看父母现在在炊事班到底是什么情况
食堂门口没什么人，饭点还没到，里面却已经传来叮叮当当切菜的声音和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
苏晚糯站在树下，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
视线所及之处，父亲正蹲在地上削土豆，脚边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土豆堆。
母亲弓着腰在灶台边刷锅，那口行军大锅比她整个人都宽，她拿着刷子一圈一圈使劲地擦，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晚糯抿紧了嘴唇。
她刚想转身离开，食堂侧门忽然被推开，刘大娘提着一捆大葱走了出来。
刘大娘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胡杨树下的苏晚糯。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拉住苏晚糯的手把她拽到树后，声音压得极低：“小苏，你怎么来了？被那姓赵的看见还不得又来为难你？”
苏晚糯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大娘就叹了口气，把昨天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爸妈昨天受了大委屈了。那王厨子的侄子自己端的碗没拿稳，撞到你妈身上，碗碟碎了一地，他倒把全部责任推给你妈。你妈解释，那姓赵的根本不听，当场拍板，说砸碎的碗碟都要从你妈工钱里扣，又找茬说你爸妈干活不利索，再扣两块，总共扣了四块钱。”
苏晚糯眼神一凛。
四块钱。
“还有呢。”刘大娘的声音更低了些，语气里全是憋屈。
“那姓赵的说了，让他们俩昨晚把所有灶台都擦干净才能走。我走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你爸妈还在后厨擦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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