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北南下的路,起初太平得很。
无邪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张起灵的话依然极少,但已经愿意把谢以宁的糖葫芦接过来咬一口,也肯在人多的渡口把她抱上抱下。
无邪看在眼里,心里像揣着颗半热不冷的烤红薯,不烫手,却总也放不下。
谢以宁倒是一路高兴得很。
她数着路边的毛驴,数树上的鸟,数车轱辘转了多少圈,最后数不清了,就趴在无邪腿上睡。
无邪给她掖毯子,她就往他手心里塞一块化了又干的糖。
无邪把糖含进嘴里,心想这丫头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愁。
出事那晚,他们歇在保定城外的一处小店里。
那店开在官道边上,后面是片枣树林,前头挂着盏摇摇欲坠的纸灯笼。
无邪要了两间房,他和谢以宁一间,张起灵住隔壁。
谢以宁洗完脸就困得直栽头,无邪把她塞进被窝,自己靠在外侧,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半夜里,无邪迷迷糊糊觉得旁边动了一下。
他以为谢以宁要起夜,伸手摸了摸。
被窝是空的,但还温着。
他嘟囔了句“以宁”,没人应。
他以为她去隔壁找张起灵了。
这丫头最近黏张起灵黏得厉害,半夜爬过去也不是没有过。
无邪没睁眼,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无邪醒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摸,被窝已经凉透。
他坐起来,心里“咯噔”一声。
“以宁?”他喊了一声。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外头早起的鸡叫。
无邪鞋都没穿就冲出门,跑到隔壁敲门。
张起灵把门打开,看见无邪光着脚站在门口,脸色煞白,什么都明白了,转身就进了自己屋。
没有。
谢以宁没有在张起灵屋里。
无邪把两间房翻了底朝天,连床底都掀了,连窗台都摸了一遍。
他又跑到后院,对着枣树林喊:“以宁!”
声音又高又慌,把店老板都惊了出来。
张起灵已经轻身翻上房顶,朝四野看了一圈,落下来时,无邪已经站在院中,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没有。”张起灵说。
无邪靠着一棵枣树滑坐下去,手插进头发里,眼睛干得发疼。
他想起上一次谢以宁这样突然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没留神,人就没了。
那是终极的手笔。
他知道。
“是它。”无邪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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