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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她对着那笑脸说,“我有好几个很厉害的爸爸。我还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名字,我叫张以宁。我不哭。哭没有用。”
她站直了,往四周仔细看。
太阳在东边,照得人脸上发烫。
她想起张起灵教过她,太阳从东边升起,往西边走就是下午。
她不知道哪个方向对,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待在一个地方等。
她得走起来。
人走起来,才能遇到路,遇到水,遇到人。
她迈开小短腿,背对着太阳的方向走。
沙地又软又烫,她的鞋底很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一会儿,她热得厉害,把外头的小褂脱下来,顶在头上。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她小声唱起来,调子跑了八百里,但声音越来越稳,“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唱完一首,又换一首,把黑瞎子常哼的东北小调、张起灵偶尔哼哼的山调、还有解九爷教她的几句昆曲全翻出来乱唱一遍。
唱着唱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也不擦,就让它掉,一边掉一边继续往前走。
“等找到爸爸,我要吃两碗糖水卧鸡蛋。”她抽着鼻子说,“还要张爸爸背我,还要黑爸爸给我买糖人,还要皮皮哥哥给我抓蚂蚱。”
她一边数着,一边在沙地里走。
身后那串小小的脚印,被风一点点抹平,像她从未来过。
可她还在走。
一步一步,像个从天上掉下来就认死理的小人儿。
太阳慢慢滑到西边去,天还是亮得发白。
谢以宁走累了,坐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
她把最后半块糖攥在手心里,没舍得吃。
她把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沙,又穿上。
“张爸爸说,鞋里有沙要走一步倒一次,不然脚会磨破。”她自言自语,“我倒过一次了。等天快黑再倒第二次。”
她抱紧自己的小包袱,看着远处绵延到天边的沙丘,小声说:“你们快来呀。我走不快,但我没停。”
风又吹起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
她眯起眼睛,看见极远处的天际似乎有一线颜色在动。
是云?是鸟?还是爸爸和张爸爸来找她了?
她不知道。
但她把鞋带系紧了,继续往前走。
谢以宁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她的影子短短长长,最后被风沙吞成了很小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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