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黑瞎子用袖子给她擦嘴,“你一个小娃,突然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是天上掉的,就是地里钻的。可你身上衣裳是北边的料子,鞋是南边的手艺。要我看,你爹倒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爹可简单了。”谢以宁说,“我爹就是爱做饭。”
黑瞎子笑得肩膀直抖:“得,那我以后可得好好尝尝了。”
他话音刚落,外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不知道在叫谁。
黑瞎子脸色一正,把谢以宁往木箱后头一藏:“别出声,我出去应付一下。记住,除了我,谁叫你都别出去。”
谢以宁抱着水壶点头:“我不出去。我等你回来。”
黑瞎子从车后走出去,很快和那人说了几句什么,又折回来。
他蹲下,把谢以宁往怀里一拢:“等会儿我们要进下面去。那些人今晚要开一处地方。我得跟着。你待在这里,等天全黑了,我再把你送到外头的车上去。那车今晚不走,你藏在车里,比跟下去安全。”
谢以宁仰头看他:“下面是哪里?”
“一个地宫,很老很老的地方。说不定能遇上你张爸爸也感兴趣的东西。”黑瞎子压低声音,“不过现在得先把你藏好。你还小,不能进去。”
“我张爸爸会来的。”谢以宁抓住他的手指,眼睛又红了一圈,“你也不要下去。下面坏东西多。”
“不怕。你黑爸什么没见过。”黑瞎子拍拍她的小脑袋,把水壶和剩下的馕都塞进她怀里。
外头又有人催了。
黑瞎子起身,从箱子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又回来叮嘱一句:“别睡死。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先应一声,看是不是我。不是,就装不在。”
谢以宁点点头。
她坐在木箱后头,像一只被藏进窝里的小兔子。
黑瞎子走了。
外头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大起来,她竖着耳朵听,一个都听不清。
她把怀里的馕攥了攥,小声说:“爸爸,张爸爸,你们快来吧。黑爸爸也在,你们不要怕。我也不怕。”
夜色完全落下来,沙漠里的风开始发凉。
谢以宁把身上的小褂裹紧,盯着外头那些晃动的火光。
不一会儿,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