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东西搁在桌面上——清单、执照、实物。
不是来求他供冰的。是来挑供应商的。
他攥着搪瓷缸的手松开了。
“签多久?”
“半年起签。”林玉莲把铅笔从布包里拿出来,在清单空白处写了一个数字。“这是预估的月均量。旺季上浮两成,提前三天通知。量大从优的规矩,李厂长定。”
李厂长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他站起来,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份空白合同。
“我先拟个条款,你看看。”
“好。”林玉莲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
她没催。李厂长拿着钢笔在合同上写字的时候,她的目光从窗户看出去。
院子里的冰砖码得整整齐齐,白汽顺着地面流淌。
明天上午,第一车冰就会送进什刹海那个院子里。
二十分钟后,两份合同签完。林玉莲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折好,收进布包。
“李厂长,明天上午九点前第一车到。地址我写在合同背面了。”
“没问题。”李厂长把她送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林同志,那个干鲍……”
“送您尝鲜的。”林玉莲走下楼梯,脚步轻快。“开张那天欢迎来坐坐。”
吉普车还停在门口。雷国庆摇下的车窗里飘着半根烟的尾巴。看见林玉莲出来,他把烟掐了,探身把副驾的门推开。
“成了?”
“成了。”
林玉莲上了车,从布包里摸出铅笔和本子。铅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行字:恒丰祥京城分号,后天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