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前厅的窗户一寸一寸往西挪。
林玉莲的算盘从午后拨到了傍晚。
珠子碰珠子的脆响混着找零的声音,中间夹着纸袋沙沙、铁勺碰锅沿、街坊大妈的北京话。
“虾皮还有吗?给我来一两。”
“有。八毛。”
“海带干片怎么泡?”
“冷水泡半个时辰,切丝凉拌或者炖汤都行。”
林玉莲一边报价一边称重,手腕翻飞。算盘在她指下噼啪作响,每一笔进出在脑子里过一遍,落在账簿上就是一行铅笔字。
陈安蹲在柜台角落的小板凳上。他面前堆了一摞牛皮纸袋,叠好的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有客人走到柜台前面,他就站起来,把纸袋递到妈妈手边,然后坐回去继续叠下一只。
一个戴毡帽的老头在柜台前站了半天,盯着价目牌上“古法药熏干鲍”看了三遍。
“这干鲍……真是时价?”
“真是。”
林玉莲把干鲍从货架上取下一只,搁在柜台面上让他看。
“德成行南洋专柜同款。”
老头拿起来翻了翻,凑近闻了闻。琥珀色的鲍面干透了,边缘齐整,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子。
“多少钱?”
林玉莲报了价。
老头的手在兜里捏了捏,犹豫了三秒。松开了。
“我回去跟老伴商量商量。”
“好。明天还有。”
老头走了。林玉莲把干鲍放回货架。她看了一眼干鲍那格,还剩三只。
后院传来陈大炮的声音。
“锅里水换了。最后一批鱼丸下了。”
“还有多少?”
“七斤。卖完今天就收。”
林玉莲拨了两下算盘。
鱼丸从早上到现在,卖了四十二斤出头。比她定的每日目标多了十二斤。
“爸,鱼丸够不够明天的量?”
陈大炮从后院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湿了一大片,额头上有汗。
“今晚再打一批。明天现做现卖。”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挤进门来,攥着两块钱,喘着气。
“还有鱼丸吗?我家那口子中午尝了一颗,催我跑了三条胡同来买。”
“有。您稍等。”林玉莲弯腰从柜台下面够秤。
陈安从板凳上站起来。他手里攥着一只纸袋,踮脚递到大姐眼前。
大姐低头看见了这个小人儿。
一米不到的个头,穿着白色小马褂,脸蛋上蹭了一道面粉印子,仰着脑袋把纸袋往她手里塞。
“哎哟。”大姐乐了。“这小掌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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