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临江的冬天不太冷,但湿气重。姜念裹着一件棉外套站在一个小型摄影棚门口,看着里面正在调灯光的工作人员。
这是一个独立短片项目。导演是一个电影学院刚毕业两年的年轻人,作品在几个小型影展上拿过奖。短片讲的是一个单亲妈妈在深夜骑着电动车穿越整座城市去给生病的孩子买药的故事。十五分钟,没有对白,全靠表演和镜头语言。
导演找到她的时候,姜念犹豫了三天。
不是因为角色本身。那个角色她闭着眼睛都能演。而是因为一旦回到镜头前,就意味着她选择重新踏入这个曾经吞噬她的领域。
最终让她答应的,是小洲的一句话。
那天放学回来,小洲把一张画交给她。画上是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后座坐着一个小男孩,两个人冲进了一片金色的光里面。
"这是什么?"姜念问。
"这是你。"小洲说,"你在往前走。"
姜念看着那张画。画得不好,比例全是歪的,电动车轮子画成了椭圆形。但那片金色的光很亮,涂得很用力,蜡笔几乎把纸都划破了。
她第二天就打了电话给那个年轻导演。"我接。"
拍摄很顺利。只用了三天。没有化妆师,没有造型师,姜念素颜上阵,穿着自己的棉外套,骑着租来的电动车,在镜头前走了一遍又一遍那条深夜的路。
最后一场戏是她到了药店,买到了药,站在药店门口的灯光下笑了。那个笑不是演出来的。她想着小洲两岁那年发烧的那个夜晚,想着自己当时真的跑了三家医院才买到退烧药。笑是事后的笑,是"终于搞定了"的那种松一口气的笑。
导演喊停的时候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句:"这条过了。"
杀青那天傍晚,姜念骑着电动车去接小洲。冬天天黑得早,街灯已经亮了。她停在学校门口,小洲从里面跑出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妈妈,拍完了?"
"拍完了。"
"好不好看?"
"等上线了你自己看。"
"好。"小洲坐上后座,双手环住她的腰,"妈妈,你今天笑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比以前松。"他把脸贴在她后背上,"以前你笑的时候肩膀是紧的。今天不紧了。"
姜念发动电动车,汇入了傍晚的车流。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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