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仔细看——她捏着围裙角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爷爷关掉收音机了。
好兆头。
但他没起身,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我爸在桌底下碰了碰我的脚。
我知道他的意思:别出声,快了。
我忍住了肚子里的叫声。
"爸,都是您爱吃的菜,排骨炖了两个小时,骨头都酥了。"
第五遍。
妈的嗓子有一点点哑。
不明显,但我听得出来。
二十多年,我太熟悉这个流程了。
爷爷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精神一振。
快了快了!
他走到饭厅门口,站住了。
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然后皱了皱眉。
"汤勺呢?"
妈一愣,赶紧跑进厨房拿汤勺。
摆好。
"爸,您请坐,这就齐了。"
第六遍。
爷爷迈步走向主位。
我的喉咙在分泌唾液。
我爸的筷子已经在桌面上微微位移了三毫米。
爷爷坐下。
手放在桌上。
但——不拿筷子。
对。
还差一遍。
七这个数字,在中国文化里代表"齐"。
我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这么想的,但他就是坚持要七遍。
少一遍,哪怕全桌人饿死,他都能坐成一尊雕塑。
妈站在爷爷身旁,最后一次开口。
"爸,您动筷吧。"
第七遍。
安静了三秒。
爷爷嘴角微微一动,终于伸手,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排骨。
放进嘴里。
咀嚼。
"嗯,今天排骨不错。"
这句话,是全家开饭的发令枪。
我爸的筷子瞬间弹射起步,精准命中糖醋鱼的鱼肚肉。
我左手排骨右手鸡腿,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妈最后一个坐下。
她总是最后一个坐下。
你们可能觉得这事很离谱。
我曾经也觉得。
大概在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觉得不对劲——隔壁王阿姨家吃饭,怎么是一喊就上桌?
我趴在阳台上看王阿姨家窗户里的灯光,看他们一家三口随随便便就坐下,随随便便就动筷,随随便便就把一顿饭吃了。
没有仪式。
没有等待。
没有七遍。
我当时觉得:王阿姨家,好野啊。
一遍就吃?不讲规矩吗?
你看。
人被驯化久了,会觉得笼子才是正常的。
后来我长大了,出去念书,和同学合租,在外面吃了几年自由自在的饭。
我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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