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沈教授没有划掉。
冬天来得很快。
论文初稿通过那天,湖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从图书馆出来,收到本科学校寄来的档案确认邮件。
里面附着最终处分和评优材料。
梁曼秋的名字不在任何荣誉名单里。
唐宁发来消息,说她转正了,负责整理合同,天天被前辈骂,但没有再想着靠谁的关系偷懒。
邱棠说她准备考研,问我能不能帮她看择校。
我回她:“可以,但你自己决定。”
晚上,社区老人给我打电话。
她说三个孩子这周都回家了,大儿子陪她复查,二女儿给她换了门锁,小儿子虽然还是抱怨,但把药盒按日期分好了。
“许老师,我知道他们不一定一下变好。”老人说,“可我现在敢打电话叫他们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雪里。
“这就很好。”
挂断电话后,我把这个结果写进项目回访表。
窗外的雪落在路灯下,白得很安静。
我想起很久以前,梁曼秋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很多事,早说没有用。
一个人要先走到现场,站到该站的位置,说出口的话才有重量。
复试名单是这样。
调解桌也是这样。
人生里很多被人劝退的门口,都是这样。
我合上电脑,把回访表发给师姐。
她很快回:“收到,明天开会你讲。”
我笑了一下,拿起伞走进雪里。
这条路还是很长。
可这一次,没有人能替我按下取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