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麻布的长案横亘正中,墙上悬挂巨幅泾原路边防舆图,山川寨堡、峡谷要道以朱砂细细标注,烛火摇曳,将一众文武身影投在四壁木柱之上。
大堂主位,泾原路都总管折可适正坐在其上,他身披半卸的黑漆札甲,虎目微睁,身上带着摄人的气势,不怒自威。
吕惠卿一身绯色文官公服,腰系金鱼袋,以官家钦命监军身份坐于左侧。
右侧是走马承受张成,他一身青色内侍官袍,神色恭谨,面色平静,身旁跟着两名杂吏。
王禀身着武官锦缎战袍,腰悬佩刀,端坐一侧,其余各路钤辖、都监、巡检等西军高级将领分列两侧,甲叶相撞,隐隐作响,堂内气氛凝重肃然,只余烛花偶尔噼啪轻响。
一名斥候虞候快步踏入堂中,高声禀报,“启禀将军,探马自平夏城传回消息,西夏大军猛攻平夏城已近一月,西夏军轮番昼夜强攻,郭成将军固守不懈,夏人伤亡惨重,粮草消耗巨大。”
“李乾顺麾下兵马多已疲惫,如今只能围困城池,无力发起全盛攻势。另有游骑打探,没烟峡一带西夏补给队伍调度频繁,各部之间间隙甚大!”
虞侯将一卷沾染尘土的军情文书呈交上去,躬身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折可适接过文书,粗略的看了几眼,缓缓开口,“郭成孤军扼守要塞,顶住西夏举国之兵,实属不易。”
“夏人号称三十万众,实则能战之士不过十万,其精锐,不超过三万,此番,他们那连日攻坚,锐气早已折损。”
“只是夏主李乾顺不肯退兵,依旧寄望强拔平夏,想要打通泾原路门户。”
王禀向前微微欠身,沉声补充:“末将派出多路蕃部斥候潜入敌营打探,西夏军中粮秣仅能支撑半月。”
“然西夏国内搜刮太过,民怨沸腾,后方补给接续艰难。如今夏军急于破城,必然焦躁,焦躁之下,便是我军寻觅战机之时。”
众人相继低声议论,不少将领眼中已经燃起战意,纷纷建言调集兵马,伺机出寨袭扰夏军粮道。
张成沉默不语,仿佛像个隐形人,身侧的杂吏却是俯首案前,快笔书写记录。他此行只带了双眼睛和一双耳朵。
听到的,看到的,回京皆要禀告官家。
一直未曾出声的吕惠卿,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堂中诸将,无形的目光仿佛利剑一般,所过之处,寂静无声。
待厅堂渐渐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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