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是温的,没什么气,甜得发腻。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通讯录里存着“爸”,上一条通话记录是四个月前,他打来的,我没接。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十秒钟,又把手机收回兜里。
没打。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房间不大,十二平米,靠窗有张书桌,墙上贴着几张地理课的地图。
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课本装了两个纸箱,其他的东西不多。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手搭在门框上,嘴张了两次,没说出话。
最后她说了一句:“被子要不要带那床厚的?学校冷。”
“不用。”
“那……那零花钱我月初给你转。”
“不用了,卡里还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周末可以回来吃饭。”
我拎起行李箱,路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妈,我走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没回头。
出了小区门口,我打了一辆车去学校。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同学,搬家啊?”
“住校。”
“高几了?”
“高二。”
“好好学,考个好大学。”
我说:“嗯。”
车窗外是九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我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往后退,一棵接一棵,整整齐齐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到了给妈发个消息。”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从今天起,那个房间就不是我的了。
那个家,大概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