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了实话。
那天晚上,我爸在客厅的锦旗旁边又挂了一样东西。
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裱了框。
锦旗在左边。
通知书在右边。
中间是国赛颁奖典礼的照片。
“老柳你看,咱家墙上越来越值钱了。”
“你能不能不用'值钱'形容这个?”
“那叫什么?”
“叫培养成果。”
“谁培养的?你还是我?”
“肯定不是你。你除了带她去纹身店还干过什么?”
“我那是素质教育!”
“你连素质怎么写都不知道。”
“我不用会写,我闺女会写就行了。”
这种对话每天都在进行。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我爸最近戒烟了。
以前一天两包,现在完全不抽了。
“为什么戒烟?”我问。
“没为什么。”他搓了搓手,“你以后要住清华的话,我和你妈偶尔过去看你。去人家大学里,一身烟味不好。”
我看着他。
他的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渍。
手指粗糙,指节突出。
但那双曾经打过无数架的手,现在在学着戒烟。
为了去看他闺女的时候,不让人闻到烟味。
“爸。”
“嗯?”
“你不用戒。清华又不是不让抽烟。”
“我不是为清华戒的。我是为你戒的。”
他说完就去厨房端菜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面歪歪扭扭的锦旗、那张裱了框的照片、那份录取通知书。
这面墙,比任何名校的荣誉墙都好看。
因为上面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这个家独有的温度。
粗糙的。笨拙的。歪歪扭扭的。
但全是真的。
开学前。
我去了一趟十一中。
刘老师还在。
头发白了一些。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我,看了很久。
“苏念。”
“刘老师。”
“你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谢谢。”
“不是客气话。我教了三十年,只有你——”他停了一下,“你让我相信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条件不决定一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
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十一中的教室,黑板上写着“期末考试排名”。
第一名:苏念。
他拍的。
背面有他的字迹——
“这个孩子会走很远。——刘老师,于苏念初一第一次月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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