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顺发连连点头:“有、有!我留了一本账册,上面记录了每一笔钱的去向,谁拿了多少、什么时候拿的、用什么名目拿的,一笔一笔都记着!我、我是为了确认他们没有昧下我那一份……我把那本账册藏起来了……我都招!世子爷、世子妃饶命啊!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杜深堂与庄云晓对视了一眼。
庄云晓微微点了点头——这条线,终于从黄顺发身上牵到了转运使那里。
一万两千两银子,不是黄顺发一个人能吞下去的。他背后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杜深堂收回目光,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黄顺发贪墨赈灾银两、以次充好、伪造公文、欺君罔上!本世子奉皇命监察立判,斩立决!”
黄顺发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哀嚎着被亲兵拖了下去。
广场上没有欢呼,没有叫好,只有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那哭声像是被压抑了太久,一旦破开便再也收不住了。
哭声从一个人蔓延到十个人,从十个人蔓延到上百人,在广场上回荡,像一场暴雨。
他们是在为自己那些被洪水冲走的亲人哭,为自己那些被饿死的孩子哭,为自己那些被贪官坑害的日子哭。
他们等了太久,久到几乎不相信还有人会替他们做主。
如今有人替他们做主了,他们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哭。
黄顺发伏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陈留、雍丘、宁陵三地。陈留的灾民们奔走相告,说世子妃和世子爷替他们杀了黄剥皮,说朝廷终于肯替他们做主了,说堤坝不会再塌了、粮食不会再被贪了、孩子不会再饿死了。
这些话传到庄云晓耳朵里时,她正在病坊里看秦老大夫给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扎针。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青萝把粥棚的施粥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
但她知道,他们只走出了第一步。
黄顺发只是一只手,他背后的人还在暗处,那本账册才是真正的杀招。
杜深堂自然不会也不能答应黄顺发用账册位置换命的要求,所以要靠他们自己找——找出吕尊源和其他转运使的名字、找出户部某些官员的名字,以及——她暂时还不确定——会不会有与太原商会旧部重合的名字。
杜深堂在黄顺发被处决的次日便带着亲兵去了黄顺发的老家,搜那本账册。夫妻两人相见不过两日。庄云晓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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