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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她主动去告沈玉郎,一旦言辞有差、证据不足,沈玉郎便可抓住她的纰漏,说她诬告良人。
别人诬告或许只是小罪,但她本是贱籍,处罚翻倍加重。
再者,她的钱财名义上也不一定全是她的。
她乃是官府在册乐籍舞姬,她卖艺赴宴得来的钱财,不完全归她,有一半隶属州县乐营官府。
真要是闹上公堂,沈玉郎完全可以抓住这一点,说蘅娘给他的钱不全是她私人的财物,还有官府的份例,不算被他独自骗取。
如此沈玉郎便可借此脱罪,减轻罪责。
而蘅娘呢,有理说不清,反落人口实。
总而言之,这蘅娘若是告赢了,顶多是拿回本属于她的银钱,但她身份还是贱籍,名声受损,再难嫁良人。
告不赢,钱要不回来不说,还她要挨重刑。
她这边代价如此大,而沈玉郎只是要不要把钱归还给她而已。
这一点,蘅娘心里明白。
沈玉郎这杂碎估计更明白!
因此才会那么轻易拿捏了蘅娘,他就是打定主意蘅娘素来隐忍,不会、也不敢去告发他!
啊!
这个小瘪三!
真真气人!
陆君然暗自叹息:
这蘅娘也算久历繁华,见惯权贵。
不过想争一个自由身。
奈何阴沟里翻船,让沈玉郎这只臭老鼠给骗了!
众人纷纷皆是心中了然蘅娘的难处。
判了那么多案子,阅尽世间人情冷暖的狄廷钧,眼底也不由得泛起几分恻隐:
身世飘零,尊卑桎梏,有理难伸,有怨难诉,又是一个可怜人呐!
他重重一敲惊堂木:“沈玉郎,本官问你,蘅娘所说,可是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