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的牢狱从不是安宁,是刻意的空置、刻意的放任。楚辞残存的理智骤然发凉。魏忠是真的在关她,还是在等什么?这份突如其来的宽松,这份无人看管的寂静,根本不合常理。偌大死牢,深夜空防,像一张静静张开的巨网,看似松弛,实则等着猎物主动暴露破绽,等着暗处之人贸然现身。她心底生出浓烈的寒意,一边承受肉身剧痛,一边强行清醒,警惕着黑暗中潜藏的无数杀机。
疼痛、寒冷、疲惫、孤寂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几乎将她彻底吞噬。她眼皮沉重至极,意识反复飘忽,数次濒临晕厥,却凭着执念死死撑住。她不能睡。她身处绝境牢笼,孤身一人,对手权倾朝野、步步算计。可她心底依旧藏着微光,她记得顾淮的诺言,记得两人一里一外的布局,记得母亲未雪的沉冤,记得那份藏在暗处的致命名单。无论多痛、多苦、多绝望,她都必须撑下去。不知熬过多久,夜半更深,万籁俱寂。就在楚辞意识恍惚、近乎脱力之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缓缓从幽暗的长廊尽头传来。
脚步声极稳、极轻,不似衙役巡夜的拖沓,不似囚徒踱步的慌乱,带着克制的沉稳,穿透死寂的黑暗,一点点逼近牢房。深夜的大理寺死牢,守备森严,寸步难行,寻常人绝无可能随意出入。此刻无人巡查、无人值守,这道脚步声突兀得诡异。楚辞残存的意识骤然一凛,瞬间绷紧神经,强撑着剧痛的身躯,微微抬眸,望向牢门方向。黑暗之中,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稳稳停在牢门外。“咔哒。”极轻的锁芯转动声响起,厚重冰冷的牢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缕微弱温暖的光晕顺着门缝渗入,刺破满室死寂的黑暗。来人身形挺拔孤冷,周身褪去白日所有的沉郁压抑,手中端着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浓汤,步履轻缓,一步步走入牢房深处。烛火微光摇曳,清晰照亮来人眉眼。是顾淮。他冲破禁足桎梏,孤身踏入这座杀机四伏的死牢,越过层层监视与暗哨,冒着倾覆性命的风险,奔赴她的绝境。当目光落在角落那道浑身是伤、蜷缩颤抖的单薄身影上,看清她破碎的衣衫、斑驳的血色、苍白如纸的脸颊与隐忍到极致的倦容时,顾淮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平日里沉稳自持、波澜不惊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骨节绷得泛白,连手中温热的汤碗都险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