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的禁卫声响,撕裂了慈宁宫最后的死寂。两名身形挺拔、面色冷硬的御前侍卫应声入殿,甲胄摩擦的冷锐声响,在空旷大殿里格外刺耳。无人敢忤逆太后盛怒之下的旨意,无人敢对阶下之人存有半分恻隐。楚辞甚至来不及将那页承载着十五年真相的验尸手记收好,便被侍卫上前扣住双臂。冰冷的力道箍着她的手肘,力道强硬粗暴,不留半分余地,将她死死按压在地。纸页从松弛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坠落在冰冷青砖之上,泛黄陈旧的纸面摊开,那段被血迹模糊的真相,静静暴露在空气里。可此刻的太后,早已不敢再看一眼。那页纸不是证据,是戳破她半生执念的利刃,是推翻她所有隐忍布局的枷锁,是彻底碾碎她复仇信仰的噩梦。她不敢直视真相,只能选择抹杀说出真相的人,以此自欺欺人,护住自己残破不堪的尊严与执念。
太后立于高位,身形依旧微微颤抖,眼底的暴怒尚未褪去,混杂着崩溃、恐慌与偏执的阴鸷。她避开了那页纸的视线,不愿再被真相刺痛半分,只冷冷拂袖,声音干涩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带去偏殿,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私语、不得传信。”短短一句,便是彻底的软禁囚禁,是隔绝所有生机的审判。没有定罪,没有审问,没有三司核查,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也不给她任何翻盘的余地。深宫皇权,至尊一怒,便可随意拘押人命、隔绝天光。侍卫领命,力道骤然加重,拖着楚辞起身。楚辞没有挣扎,没有抗辩。她心底一片澄明,早已预知了这个结局。从她当众戳破太后十五年执念、道出先天心疾真相的那一刻起,她的性命,便已然不在自己手中。顺从执念者生,道出真相者死。深宫之中,从来如此霸道,从来如此残酷。
她最后抬眸看了一眼高位之上的女人。那个隐忍半生、可怜半生、也偏执半生的太后,终究是被仇恨困住了心神,被执念蒙蔽了双眼,宁愿抹杀真相、屠戮人命,也不愿承认自己错了。十五载风雨起落,一场错恨,葬送忠良,祸乱朝堂,如今还要再添一条冤魂。楚辞心底掠过一丝悲凉,随即被彻骨的寒意彻底覆盖。身形被拖拽着转身,踏出慈宁宫主殿,穿过层层回廊,走向深宫最僻静、最幽暗的角落。慈宁宫偏殿,毗邻废弃冷宫,是整座后宫最荒芜、最无人问津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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