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的倒台，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京城西郊这片沉寂多年的工业区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红星机械厂，则像一艘被这股巨浪意外推上风口的破船，一夜之间，从人人避之不及的“工业坟场”，变成了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龙王庙”。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手里攥着这个时代工业领域最硬的通货——特种钢材的独家代理权。
曾几何“时，红星厂那扇锈迹斑斑、连流浪狗都懒得抬腿的铁栅栏大门，如今成了整个西郊最繁忙的风景线。
过去那些恨不得绕着走的大厂厂长们，此刻一个个开着单位里最好的“伏尔加”和“212吉普”，车后备箱里塞满了“中华”烟和“茅台”酒，像赶集似的堵在门口。
徐军的办公室，也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徐老哥！我的亲哥！您看，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厂里那批给铁道部做的轴承就差您这点高强度铬钼钢了，您高抬贵手，匀我们五十吨？”
一个脑袋锃亮、过去见着徐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宏伟轴承厂厂长，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给徐军点烟，那姿态谦卑得像是见了亲爹。
“是啊是啊，徐厂长，您忘了？去年冬天您厂里锅炉坏了，还是我让小刘给您送去的煤呢！这点钢材指标，您就当是……支援兄弟单位了嘛！”
另一个齿轮厂的厂长也凑了上来，拼命地往徐军那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续着自带的好茶叶。
徐军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看着眼前这些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有扬眉吐气的痛快，有世态炎凉的感慨，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不知所措的紧张。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和这么大的场面，手心里攥着的满是汗，只是一个劲儿地“嘿嘿”傻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更不知道该怎么答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振舒端着一杯热茶，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厂长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技术顾问”身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徐军只是个坐在前台的菩萨，真正能在这件事上拍板的，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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