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破旧的、充满了常年无人打扫的霉味的办公室里,气氛因为老技术员那句沙哑的话,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名叫孙建国、平日里在厂里最没存在感、只知道埋头看书的老学究。
那个刚刚还因为发了钱而满脸通红、咋咋呼呼的车间主任王海,此刻也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建国,结结巴巴地问道:
“孙……孙工,您……您说的是……是那个东西?”
孙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端起酒杯,将那辛辣的二锅头一饮而尽,像是要用酒精,来麻痹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除了那个‘吃’了咱们厂十年青春,‘吞’了国家几十万拨款,最后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的‘铁疙瘩’,咱们这个家,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宝贝’?”
秦振舒的心,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十年”、“几十万拨款”、“铁疙瘩”。
这说明,这个所谓的“废物”,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它背后,一定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和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野心!
他亲自给孙建国,满满地斟上了一杯酒,那姿态,恭敬得像一个,正在向老师求教的小学生。
“孙师傅,您能,跟我仔细讲讲吗?”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秦振舒那发自内心的尊重,触动了这位老技术员心中,那根早已蒙尘的弦。
孙建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光。
那里面,有痛苦,有不甘,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技术人员在谈及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作品时,那种,如同父亲谈论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般的……爱恨交织。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孙建国缓缓地,打开了话匣子,那沙哑的声音,将一段,被尘封在故纸堆里的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在六十年代末,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电子管厂的老厂长,是一个非常有野心、也非常有远见的技术狂人。
他不满足于只生产那些利润微薄、技术含量低的普通电子管。
他从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外国科技杂志上,看到了一个,让他彻夜难眠的东西——阴极射线管。
也就是,后世俗称的……显像管。
在那个,连电视机都还是稀罕物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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