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您这样的人下官以前没见过,以后恐怕也见不着了。大明朝的官讲究的是四平八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您倒好,专挑最难的事做,专得罪最不能得罪的人。”
周云昌说着,摇了摇头,“下官不是劝您别做,下官是真佩服您。”
越明棠坐在兵部大堂里,看着周云昌那副疲惫的模样,缓缓开口。
“周大人,我不是不怕得罪人,是有些事我不做的话,就没人做了。”
“您就不怕以后被清算?”
“清算?”越明棠笑了一下。
“等凉州城的危机解除了,我就只是一个编修,我编书修史,谁有空来清算我?”
周云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越明棠知道他想说什么……
毕竟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包括定远侯的旧部,太子妃的娘家人,废太子的门客,再加上永安公主的人。
这些人现在不动自己,只是单纯不想动,等风头过了,他们会一个一个冒出来。
但她不怕,再者说来……怕也来不及了。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路可走。
凉州的战报是在半个月后传来的。
瓦剌人退了,因为他们的后方出了乱子。
另一个部落趁他们主力东进,偷袭了他们的老巢,顺带烧了他们的草场,抢了他们的牛羊。
瓦剌首领顾头顾不上腚,连夜以最快的速度撤兵。
周德茂在城墙上站了七天七夜,看见瓦剌人的旗帜从地平线上消失的时候,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将当场就哭了。
消息传到京城,满朝欢庆。
赵桓在朝会上大加褒奖了周德茂,说他临危不乱,有功社稷。
兵部周云昌也被点名夸了,说他调度有方,粮草充足。
至于枢密院那几个之前压着军报不报的人,罚了半年俸禄,倒是不痛不痒。
根本没有人提越明棠。
也没有人提令狐无。
也没有人提那批从祁连山深处挖出来的前朝宝藏。
越明棠坐在修文堂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太宗实录》第一卷的校样,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一下。
她不在乎有没有人提。
她在乎的是……凉州城的八千将士还活着。
而且瓦剌人退了,凉州保住了。
这就够了。
“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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