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太敏感,总觉祖母对自己生疏了许多。
也许吧,从前未出阁时没心没肺;如今嫁了人,受了些许磋磨,心思也变得敏感细腻了。
“齐家看中你,你今日回门,丞相又叫人送来不少东西。”老夫人开口,尊尊教诲道:
“古往今来,女子皆是出嫁从夫。在相府要好好持家,早日为齐家添丁进口,切勿辱没了你父亲的名声。”
仇甜听见这话,想到自己处境艰辛。
她难道是畏惧生育,不愿成为母亲么?
只嫁入齐家这么久,还是完璧之身。
添丁进口,更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
想到这些,便不由得悲从心起。
掏出帕子,径直呜咽哭了起来:
“祖母,是孩儿不孝,不得夫君欢心,回门之日,他也不肯陪我一起。”
老夫人连许久没见孙女,那强撑的慈爱笑意,也维系不住了。
到底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借故将几位远房孙辈都支了出去,方语重心长道:
“齐家待你不薄,你还想怎样?”
“你若真孝顺,就懂得安分守己。让我别跟着仇家提心吊胆,也算你是为我着想、有孝心。”
“那姓齐的孩子跟你回门,我就能长命百岁了?只怕你不知收敛,我方死得更快。”
“既当初嫁人就该明白,不可能两全其美,风光都被咱们仇家占尽。又要夫君家世显赫,又能对你百依百顺。”
“既知他是朝廷钦封的将军,便可知要以国事为重,军事繁忙。不可能陪你花前月下、兼顾你的情绪和心思。”
“可是祖母……”仇甜没想到一向最疼自己的老人家,如今也不哄自己,反而像其他人一样指责自己。
正欲抱怨诸多委屈,已被祖母言辞严厉的打断了:
“住嘴。”
“从前也是心地纯良的孩子,偶尔任性,我只以为是你年龄小。”
“想不到如今光涨岁数,不涨心智。”
“我今实话告诉你,若因为你这一个祸害,耽误了你父亲的仕途、你哥哥们的基业。不待别人苛责你,我先行清理门户。”
仇甜目光迷离的看着祖母,似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原来从前的娇养都是假的,只有家中男人的仕途、父兄的官运才最重要,比她的幸福还重要。
在男人建功立业的档口,只因她托生成一介女流,她的幸福,便算不了什么。
她难以接受,也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