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宗门高低之分,没有境界尊卑之别,所有人坐在一起,用最简单的方式,消化着同一场劫后余生。
而此刻,丹峰冰床上,那个昏迷了多日的人,已经坠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时序有意识时,正置身于一片猩红荒原。
天是暗红色的,地是龟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土混合的味道。
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像一层蠕动的地毯,填满了所有他能看到的空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长剑还在,剑身上倒映着自己的脸,眉宇间有一股他没见过的疲惫。
他挥剑。
金光扫出去,最前排的魔族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可刚倒下,血雾中立刻又涌出新的魔族。
他再劈,再倒,再重生。周而复始,像一台永远也停不下来的绞肉机。
这片世界的天道之力在枯竭。
每多重生一批魔族,天地法则就弱一分。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薄,头顶的天幕越来越暗,像是整片世界在被慢慢地抽干。
时序不敢停,也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被魔潮吞没,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有没有别的解法。
没人知道这场厮杀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
在这片幻境里,时间失去了它惯有的刻度。
时序只能机械地挥剑,一遍又一遍,砍下去的力道从一开始的凌厉变成沉重,再到后来,每一次抬手都像是从泥沼里拔出一根铁桩。
剑柄的温度已经和掌心融为一体了,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天空暗了大半,地面裂出蛛网般的深壑,连空气都在变稀薄。
他还在挥剑,只是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一头魔族倒下后,时序没有立刻收手,长剑在虚空中多悬了一会才缓缓放下来。
四周是空的,再也没有新的魔潮涌出来。
可下一秒,整片幻境突然崩塌。
天幕像被砸碎的琉璃一样片片剥落,大地化作虚无,所有的东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坍缩下去。
时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手臂正在变透明,指尖一点一点消散,从手指到掌心,从掌心到小臂……
他猛地攥紧剑柄,想稳住身形,可那柄剑也在碎裂,从他手里一点一点变成粉末。
“不!”
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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