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的时候。
这时候,贺知风才察觉到,几十块的断碴虽然被金丝严丝合缝地“缝补”了起来,但金丝周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缝隙,近距离看就能看到。
但经过填色这最后一步,诸多细小的缝隙被填满,纤细的金丝在雪白的釉底上泛着璀璨的金光,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恰好这时,天空上吹来了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反而让金丝瓷碗更加好看。
碎裂的瓷碗在时应染手里前渐渐复原,原先看起来已经稀碎的瓷片,居然恢复了生机。
三种鲜艳的水果如今浮现在白釉上,不但自然生趣,还因为被金丝映衬,增添了一种高贵、雍容的味道。
贺知风着迷地看着它,忍不住想,那老要是看到它,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如果那老把它一直留存着,那氏的后世人看到上面的金网,是否能够猜测出这层美轮美奂的金网,其实只是锔钉呢?
谁能想象,这些金纹其实是后来缝补上去的?
这一刻,时应染的双手在她眼里宛如镀上了一层光晕,在她面前闪闪发光。
这才是真正的修复!
比她更为感慨的还有时天华。
时应染的技艺是他手把手从小调教出来的,有什么优点和缺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仅仅三年不见,时应染就仿佛剔除了少年时的浮躁和傲慢,把锔瓷的每个细节都夯实了,把锔钉艺术研究得透透彻彻。
就算是他动手,也未必会比他处理的更好。
这要是让博物馆那群老顽固见了,可不得羡慕死他?
但旋即,时天华笑容消退,脸上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禁不住在心里发问——为什么应染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愚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