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庆城。
“禀大人,车驾已过虎头岭。”
谢知立在庆城门洞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腰间鱼符。远处山道腾起的细雾中,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
“大人,这车驾实在可疑。”参军凑近耳语,“破旧马车配八名护卫,连旌旗都……”
话落,参军欲上前查验,却被谢知抬手拦住。他官袍下摆沾着晨露,金线绣的松鹤纹在薄曦里忽明忽暗。三十岁的面庞端得温润如玉,偏生眼角细纹里藏着经年算计。
“且看那车辕。”
顺着谢知所指,参军投去目光,那辆灰蓬马车辕木上,嵌着三道寸许深的刀痕。
参军惊叹于谢知敏锐的观察,不在言语,退至一旁。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谢知忽的疾步上前,云头履踏碎满地冰晶。
“幽州太守谢知,恭迎丞相。”
他躬身时官帽微倾,露出鬓角新添的几缕华发。
低头时,谢知注意到了帘角处有些发黑的血渍。
当帘子被掀开,谢知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凌风惨白的脸。
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松墨香传入谢知鼻尖,谢知目光落在凌风左臂渗血的衣衫上。
“谢大人,丞相半路呕血昏迷。”凌风声音虚弱,“怕是瞧不见大人如此用心了。”
谢知瞳孔骤缩,袖中手指猛地蜷起。
竟是真的。
他本怀疑陆泽之此行目的,如今一见——
“速开城门,传医官至府衙候命!”
谢知沉声吩咐,随后翻身上马。
“吁——”
谢知勒马停在谢府门前,翻身下马时,玄色披风扫过青砖上未化的薄霜。马车帘子掀开时,凌风正托着陆泽之半边身子,李小婉攥着染血的帕子抵在他腰侧。
“让开。”谢知抬手挡开要搀扶的侍卫,径自弓身钻进车舆。他瞧着清瘦,背起人时腰板却挺得笔直。
凌风盯着踏入府邸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作声。
谢知尽可能脚步放缓,不让背上的陆泽之感到不适。穿过三重月洞门,踏入内院,便有管事上前。
“大人,西厢房已收拾妥当,小的……”
“不必。”
谢知打断管事的禀报,径自背着人拐过九曲回廊。青砖墙头探出几枝忍冬,黄蕊上露水凝成冰晶。
这是他独居的听松院。
推开楠木门扉,扑面是沉香混着陈墨的气息。谢知将人安置在黄花梨拔步床上,后退一步后,匀了口气。
医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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