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两个多月之前,在九成宫山脚下的时候,自己很喜欢站在窗边,看远处的风景。
只是,如今在长安,窗外只是一个逼仄的院子,没有什么风景可言。
如今再看长安,这座大唐的都城,繁华、强盛、井然有序,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平静之下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吐蕃,远在高原之上,内乱未平,贵族掣肘,寺院跋扈,百姓积怨。
"长孙无忌……"禄东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微微咬紧。
本以为,此番出使大唐,虽处下风,却也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为吐蕃争取喘息之机,却不曾料到,大唐根本就不予理会。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手,当真狠辣。
好,好得很。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愤怒无用,焦躁也无用。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强迫冷静。
禄东赞心里这般想着,可是一想到高原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也就平静不下来了。
大唐的太子人都已经在松州了。
这就是大唐的态度。
那可是一国太子!
转身回到案前,铺开一张麻纸,提笔蘸墨,亲自草拟明日入宫面圣的奏章。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个字。
该怎么说?
直接质问大唐为何在边境收拢牧民吗?
不行。
如此自曝其短,反倒让大唐抓住话柄,说吐蕃治下百姓不堪其苦,才会逃往大唐。
虽然这是事实.......
要求大唐停止接纳牧民?更不行。
百姓如果资源投奔,大唐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吐蕃连自家百姓都留不住......
思来想去,竟没有一条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由头。
禄东赞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憋屈。
实在是憋屈。
大唐做的每一件事,都站在道义的高点上。
保护百姓、安定边境,桩桩件件都说得出口,摆得上台面。反倒是吐蕃,处处受制,连抗议都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时间!
为什么!
不能多给吐蕃一些时间!!!
禄东赞此刻无比的后悔,后悔来长安,后悔对党项和白兰羌出手。
如果没有这些事,吐蕃本来还有更多的时间,哪怕困难一点,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安稳内部。
只可惜,自己和赞普,操之过急,才想着借力打力,利用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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