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似乎又多了几根,面色虽还端稳,眼底却总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房玄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不高,"克明刚走,朝中上下忙着丧仪,他若火急火燎地递文书,倒显得他急不可耐,也不是时候,现在,就刚刚好。”
“况且,双方约定的日子,也到了。”
房玄龄轻叹一声。
“松州那边已经大刀阔斧的开始行动了。”
“咱们这边,也不能拖后腿。”
长孙无忌"嗯"了一声,将国书底稿又看了一遍。
他合上卷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着,将庭院中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洗得墨绿发亮。长孙无忌望着那片雨幕,忽然低声说了句:"克明若还在,这国书上应当有他的名字。"
房玄龄没有接话,只是将茶盏轻轻搁下,发出极轻的一声磕响。
九月初一,这天秋雨已歇,天光清朗,太阳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长安城朱红的宫墙和金黄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鸿胪寺正厅中布置得庄重肃穆,正中设了长案,国书卷轴端正地置于其上。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联袂而来。
当朝尚书左仆射与尚书右仆射主签,而吐蕃那边,禄东赞身着吐蕃大相的礼服,衣袍上绣着繁复的暗纹,腰间系着镶宝石的腰带,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笑意。
厅中两侧列着鸿胪寺官员与译语人,案旁还有书吏执笔记录。
一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虽然国书的文本不知道已经看过多少遍了,但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双方还是要更仔细的核验最后一遍,一字一句对照无误。
随后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在国书上依次签下姓名、加盖官印;禄东赞也执笔落款,用的是吐蕃文与汉文双行并书。笔落之际,厅中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窗外风过檐角的细响。
长孙无忌放下笔,抬头看了禄东赞一眼。禄东赞也正好抬头,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长孙无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礼节性的致意。
禄东赞则欠了欠身,用汉话说道。
“两位相公,吐蕃与大唐朝野从此各安其境,互不侵扰,实乃两国百姓之福。"
房玄龄在一旁缓缓开口:"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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